晨跑中的偶然相遇转变为一堂关于社区、传统和英国运河文化持久精神的难忘课程
英格兰伯明翰 — 2015年9月11日
在数字连接常常掩盖人类连接的时代,在现代生活的匆忙几乎不留余地给自发善举的时代,沿着伯明翰历史悠久的运河系统的一次简单晨跑变成了更深刻的东西——一个生动的提醒:生命中最有意义的时刻往往是计划外的。
2015年9月11日的早晨明亮而充满希望,温度计显示着宜人的21°C。对我来说,这标志着我沿着纤道连续第345次12公里跑步——一个已经像呼吸一样熟悉的仪式。阳光在运河如镜的水面上投下金色的倒影,照亮了作为伯明翰工业历史见证者的红砖仓库。但这个早晨将有所不同。这个早晨我将遇见Linda和Graham Scothern,以及他们心爱的窄船约瑟夫。
当发动机失灵时,人性获胜
展现在我面前的场景在其安静的戏剧性中典型地英国。在那里,在Farmer’s Bridge附近的纤道旁,停着一艘传统的窄船——她的灰色船体装饰着经典的红白涂装,她的名字约瑟夫自豪地以凸起的白色字母显示在船身上。注册号”Watford Nº 60628″述说着她在英国内陆水道历史船队中的正式血统。
但约瑟夫遇到了麻烦。她的发动机,在推动30吨钢铁穿过水面的压力下,已经过热并失灵。站在她旁边,看起来既担心又达观的是她的主人:Linda Scothern夫人和Graham Scothern先生,一对年龄可能暗示他们应该寻求帮助,而不是试图手动驾驶英格兰最具挑战性的船闸之一的夫妇。
立即吸引我的不是困境本身——发动机故障是窄船生活的一部分——而是Scothern夫妇脸上的平静决心。这是一对体现运河精神的夫妇:自给自足、足智多谋,完全不被逆境吓倒。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帮个忙,”Graham喊道,他的声音带着在水上度过多年的人特有的节奏。
我毫不犹豫地停下了跑步。
复兴维多利亚传统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一次将我——以及任何停下来观看的人——带回维多利亚时代的体验,那时马匹走在这同样的纤道上,拖着满载煤炭、陶器和建立帝国的各种货物的窄船。
我们即将尝试21世纪很少见到的事情:手动拖拽一艘30吨重的窄船约一公里上坡,穿过Farmer’s Bridge船闸群。没有马。没有发动机。只有人类的肌肉、决心和建立工业革命的那种社区精神。
Linda和Graham负责船闸——这项工作需要精确、力量和对运河系统的深入了解。当他们操作手摇柄(用于开关船闸门的特殊L形曲柄),开关巨大的木门,并小心控制水流以提升和降低每个闸室的水位时,我在纤道上拿着拖绳就位。
窄船的传统设计突然显露出其天才之处。弯曲的线条、低矮的轮廓、精心的重量分配——所有这些都正是为这种人力推进而设计的。当我倚靠在绳索上,感受到约瑟夫质量的初始阻力时,船开始移动,一寸一寸,然后一尺一尺。
历史的移动剧场
一个简单的帮助行为转变为非凡的东西——一个活的博物馆,某种表演,吸引了沿运河的观众。
慢跑者停下脚步。咖啡馆顾客从附近的Cambrian码头走过来。改建仓库公寓的居民走出来,手里拿着相机。上学路上的孩子们停下来,睁大眼睛,观看这一时代错乱的场景展开。
“以前就是这样做的吗?”一个小男孩问他的父亲。
“就是这样,”父亲回答,他自己的声音也带着惊奇。
当我们从一个船闸前进到另一个时,Graham分享了关于运河生活的故事——关于”Number Ones”(独立工作或作为家庭工作的独立船只经营者),关于装饰的水罐和装饰传统窄船的精致”玫瑰和城堡”艺术品,关于运河系统曾是英国的高速公路的时代,将货物从伯明翰运到伦敦,从曼彻斯特运到利物浦,从工业革命的心脏运到连接它与世界的港口。
与此同时,Linda以熟练的效率操作船闸,每个动作都经济而精确。在船闸之间,她会与好奇的旁观者分享茶水,解释船闸系统的机制、持续巡航的生活方式,以及为什么尽管偶尔会发生发动机故障,他们也不会用水上生活换任何东西。
“这更慢,”她承认,带着表明她已经多次给出这种解释的微笑。”但更慢不意味着更差。更慢意味着你真的看到了东西。你和人们交谈。你是你所在地方的一部分,而不只是路过。”
社区的物理学
持续的体力劳动带来一种特殊的冥想——发展出一种节奏,进入一个区域。当我拖着约瑟夫穿过每个船闸,感受到肩膀和腿部的灼烧(与我通常的12公里跑步非常不同的感觉)时,我发现自己在思考帮助他人的特殊数学。
我在这里,把我的时间和力量给了几分钟前刚认识的两个人。然而,我收到的远比我给予的多。每个船闸都带来新的对话。一位骑自行车的人停下来帮助推开一扇特别顽固的门。一位遛狗的女士分享了她自己祖父的故事,他在1950年代在运河工作。一位戴平顶帽的老先生只是看着,沉默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也许看到了他自己青春的记忆在这个意外场景中的反映。
这是最纯粹形式的社区——不是通过应用程序和平台向我们出售的商品化版本,而是真实的、混乱的、美丽的东西:陌生人通过共同努力实现共同目标而成为朋友。
顶峰与苏格兰威士忌
经过近一小时的拖拽、转动曲柄、等待船闸注水和排水,以及驾驶通过这个维多利亚工程奇迹所需的复杂编排,我们到达了目的地:Cambrian码头的Farmer’s Bridge顶部船闸。
约瑟夫安全地停在船闸里,她的旅程被打断但没有被击败。发动机需要适当的维护,但现在她是安全的。早晨的太阳爬得更高了,温暖着九月的空气,伯明翰的城市景观在我们周围延伸——一个围绕这些运河成长起来的城市,其历史繁荣归功于我们刚刚航行的水道。
Graham固定好船,他的动作在几十年的练习后变得自动。Linda消失在甲板下,片刻后拿着三个杯子回来——两个装着慷慨分量的苏格兰威士忌,一个装着凉爽清澈的水。
“敬新朋友,”Graham说,举起他的杯子。”敬做事的老方法。”
“敬帮助之手,”Linda补充道,她的眼睛反映出真诚的温暖。”敬那些仍然记得我们都在一起的人。”
我们坐在约瑟夫的船尾甲板上,腿悬在侧面,聊天。关于运河上的生活,关于英国变化的面貌,关于在痴迷于速度的世界中放慢脚步的价值。关于在持续巡航者之间形成的社区——选择将英国2000英里运河作为他们永久移动家园的人们。
威士忌使他们更加放松(我愉快地啜饮着我的水——我从不喝酒,但我一直欣赏围绕它的仪式),故事流淌。关于在暴风雨中侥幸逃脱的故事,关于在偏远停泊处陌生人的善意,关于约瑟夫的前身在Hatton船闸群搁浅的时候,关于每年春天返回在他们屋顶筑巢的鸭子家庭。
水上的反思
当我最终起身继续我被打断的慢跑,完成我日常例行程序的剩余公里时,我发现我的思绪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与Linda、Graham和约瑟夫在一起的那些时光。
在我们的现代世界中,效率几乎被置于其他一切之上。我们优化我们的路线,自动化我们的任务,并以每小时的产出来衡量我们的生产力。相比之下,运河系统运行在似乎在反抗当代价值观方面几乎激进的原则上:你最多以每小时四英里的速度移动。你为每个船闸停下。你在能找到空间的地方停泊,而不是在最方便的地方。你和遇到的每个人交谈,因为每个人既是邻居也是同行旅客。
窄船社区代表着越来越稀有的东西——一个主动拒绝主流现代生活的速度和优先事项的亚文化,转而选择更慢、更简单、可以说更丰富的东西。这些不是未能适应21世纪的人;他们是看过21世纪并决定19世纪在某些方面是对的人。
当然有浪漫主义——彩绘的水罐、抛光到镜面般光泽的黄铜配件、温暖狭窄船舱的燃煤炉。但也有实用主义,甚至激进主义。住在窄船上意味着在严格的约束内生活:有限的空间迫使你仔细考虑你真正需要什么;有限的水使你意识到每一滴;有限的电力使你欣赏光和温暖;有限的流动性使你欣赏你所在的地方,而不是你可能在的地方。
英国运河的持久遗产
Linda和Graham称之为家的运河系统本身就是人类雄心和独创性的见证。在18世纪末和19世纪初的运河狂热期间建造,英国的内陆水道代表着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基础设施项目之一——数千英里的人工河流,用手挖掘,连接国家的每个主要工业中心。
仅Birmingham Canal Navigations,我们早晨冒险的地方,就包含超过100英里的运河——比威尼斯还多,使伯明翰获得”运河之城”的称号,尽管很少有人知道。Farmer’s Bridge船闸群,约瑟夫遭遇临时挫折的地方,由13个船闸组成,在不到一英里的距离内升降船只80英尺——一个穿过城市心脏的水梯。
这些运河建立了英国的工业实力。来自中部地区的煤炭、来自斯塔福德郡的陶器、来自曼彻斯特的纺织品、来自黑乡的铁——所有这些都在像约瑟夫这样的窄船上移动,由在我那天早晨慢跑的同一条纤道上行走的马匹拖拽。
当铁路到来时,运河衰落了。到20世纪中叶,大多数商业交通已经停止,许多运河陷入失修。但随后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像Linda和Graham这样的人发现了它们。不是作为商业高速公路,而是作为完全不同的东西——线性公园、野生动物走廊、漂浮社区,以及完全不同旅程的通道。
生活美好的数学
当我回想那个九月的早晨——现在已经是多年前的事了,但在我的记忆中仍然如昨天般清晰——我发现自己在思考我们衡量生活的指标。
那天是我连续第345次12公里跑步。我为那个数字感到自豪——它代表着纪律、承诺、目标的实现。但我记住的不是距离或数字。我记住的是Linda讲述关于一只对约瑟夫通过感到冒犯的天鹅的故事时的笑声。Graham的双手,饱经风霜而强壮,演示正确投掷系泊绳的方法。手中拖绳的重量。当我们最终到达顶部船闸时聚集的小群人的集体欢呼。艰苦工作后凉水的味道。自发友谊的温暖。
在我们数据驱动的时代,我们不断计数:走的步数、燃烧的卡路里、收到的赞、发送的消息。但最重要的东西抵制量化。你如何衡量意外对话的价值?你如何计算帮助陌生人的价值?你如何计算一个改变你对美好生活意义看法的早晨的重要性?
来自水的信息
如果约瑟夫和那个九月早晨的故事中有一课,也许是这样的:生活中最有意义的时刻往往是对我们计划例行程序的干扰。我专注于完成我的第345次跑步,维持我的连胜,达到我的数字。我得到的却是更有价值的东西——一个提醒:我们最好的时候是群居生物;做事的旧方法有时有效,因为它们迫使我们互动,相互依赖,分享我们的优势并承认我们的脆弱性。
窄船社区理解我们大多已经忘记的东西:旅程就是目的地,沿途遇到的人就是重点,慢到足以向每个经过的人挥手不是系统中的错误——这是特性。
Linda和Graham,无论约瑟夫在那个早晨之后的几年里把他们带到哪里,都体现了一种对现代生活匆忙的安静抵抗。他们选择了不同的节奏、不同的优先事项、不同的成功衡量标准。通过这样做,他们创造了一种恰恰富含我们更快、更高效的世界似乎缺乏的东西的生活:交谈的时间、自发性的空间,以及对陌生人善意的开放。
持续的航行
那天早晨我最后一次看到约瑟夫时,她安全地停泊在Cambrian码头,等待她的发动机被修理。当我终于出发完成我的跑步时,Linda和Graham挥手告别,他们的剪影映衬着围绕历史运河成长起来的现代城市。
我常常想知道约瑟夫现在在哪里——她是否停泊在一个安静的乡村地点,她是否正在航行Shropshire Union,她是否在为Graham和Linda的孙辈举办周末冒险。我喜欢认为在英国水道的某个地方,她仍然以每小时四英里的速度滑行,仍然把人们聚集在一起,仍然传承着更慢、更连接的生活方式的传统。
也许在某个地方,另一个慢跑者正在中途停下来帮助一个陌生人的故障船,学习我在那个明亮的九月早晨学到的同样的课程:帮助不会减少你——它丰富你;老式不意味着过时;有时你能用你精心计划的一天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扔掉计划,拖一艘30吨的船穿过船闸群。
因为在我们生命的尽头,我们不会记得我们最长的连胜或最高的数字。我们会记得我们遇到的人,我们分享的故事,以及一切都出错却不知何故恰到好处的早晨。
约瑟夫——以及Linda和Graham,她忠诚的船员——教会了我这一点。我将永远感激这一课。
作者继续沿着英国运河慢跑,并随时准备帮助任何发动机不幸过热的人。
